傅煊抬手拨了拨烛芯,跳动的火光在他眼底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,像他此刻翻涌的疑虑。
傅煊又在床前坐了下来,握住了她的手,目光落在了少女白皙的小脸上,她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下,投下一小片阴影,有种病弱的美。
这样一个身姿纤细之人,却能徒手拧断刺客的脖子,地上的尸体,有十来个,有箭伤,有刀伤,显然是出自主仆二人之手。
虽然知道琥珀许是练家子,傅煊也没料到她们身手如此厉害。尤其是她。
如此纤细的手腕,哪来的力量。
傅煊不知道她为何隐藏身手,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引来刺客,如今只盼着她能早点醒来。
陆晚又做了梦,下午和刺客搏杀时,脑海中的记忆更清晰,更详细了些。
记忆里的风总是冷的。
流放的囚车碾过碎石路,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,枯黄的野草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,迷得人睁不开眼。
天空是铅灰色的,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头顶,连太阳都躲得不见踪影,脚步沉重得迈不开,走慢一步,背上就会挨一鞭子。
晚上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,凛冽的寒风下,只能以天为被,以地为席,她不出意外病倒了。
娘亲只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,用单薄的衣衫替她挡住刺骨的风。她高热不退时,看押他们的狱卒却不肯管她死活。娘亲将镯子给了狱卒,也没能换来一点退热的药,陆晚那时便清楚,有人希望她们死在流放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