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初重新买了甜食,又给他带了心心念念的面人,回头见殷晚澄低着头仍是不吭声的样子,她乏了,懒得哄,带他回了客栈。

岂料殷晚澄一回来就钻进了澡堂子,岁初没去管,自顾自爬上床,闭上眼,入了梦。

梦里,一行人推门而入,找到缩在角落里的殷晚澄,将他拖拽而出。

经过她的时候,殷晚澄死死的攥紧了她的衣角,犹如溺水的人寻求到了一片浮木,仰头哀求:“澄澄不要和主人分开!”

身上的裙子被撕开了,殷晚澄惶恐地伸出一只手,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挥落。

最后一丝生机葬送,他沉于无尽的深海,被面目狰狞的一行人粗鲁地拽走。

她在做什么呢?她只顾着心疼自己身上漂亮的衣服被弄坏了,殷晚澄的挣扎、求救,她通通视而不见。

因为殷晚澄对她来说,根本不如一件衣裳重要。

后来,她的身边就没有那个傻子殷晚澄了。

她知道这是梦,但梦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,真实无比。想醒来,却像被困住一般逃脱不得。

天色暗沉,无端起了一阵大风,又下了漫天的暴雨,她穿过重重大雨缀成的帘幕,身上却没有沾染一丁点水渍。

她抬头望向前方,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男子将手中的利刃狠狠刺下,剜下了殷晚澄的护心鳞。

他血肉模糊地倒伏在地上,他所有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失去了,漂亮的白色龙鳞残缺,纤长的龙角被削去,他使不上一点力,被龙骨制成的法器死死的压制住。

——他自己的龙骨。

他抬起失了血色的脸望向不远处的岁初,对她露出一个艰难、却无比温和的笑容。

“以后,世间再也没有殷晚澄了。”

心脏骤停。

话音落下,远处风声呼啸而至,暗沉的天幕变成鲜红的血色,一滴水落到她的脸上,她木然抬头用手背拂去,连手背上都是一片鲜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