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笑声极轻,像是浮在空中。
阮久久手中褐色丝线一缕一缕的往上送,将要尽了,忽的发现太后竟没再说话了。
她抬头,昏黄的烛光照在太后的面容上,倒真的像个街头巷角同人絮叨家事的老婆婆。
此刻,她正给缝补的衣裳打了个结,又从笸箩子中拿出一个剪子,极认真的减掉线头。
“只可惜,衣服破了能补,人坏了却补不得。”
她看着阮久久,像是看着自己的孙儿。
“从前他们也是这般”
草棚屋,雨水天,厨房里是湿柴浓烟,可正堂屋里阖家聚在一堂,有老的,有年轻的,有小的,她缝补衣裳,儿媳团座,小不点被定在凳子上为自己牵线。
“瑞王虽不堪为首,却有个好妻子,有几位好孩子,这枚玉佩与这封信你收去,许阳离京远,若有动作,早做谋算。”
阮久久看着那封早已准备好的信笺,眸中闪烁,她没想到,太后竟是要大义灭亲。
她同皇帝骨肉相连,血亲之身,身在高位,享受荣华富贵,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,什么都不管,安享晚年。
阮久久接过,立身站起,躬身作揖,而后跪下,“太后娘娘深明大义,恕余冒犯之罪,有负君子雅量,今日久久在此,替顾家,替天下黎民感念恩情。”
如同虔诚的百姓跪求神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