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页

她坐在椅子上, 将那信笺拿出。

是母亲写的。

女儿久久亲启:

父亲母亲出身布衣,降生于茅草之屋,浮沉多年也只得一地小官,因此家产稀寡, 不过数亩田地与地契几张。如今你兄长还在军中, 母亲将家中一应财产平分而至,一份予你, 一份留兄。望久久在上京平安后生, 若启此信,勿挂念家中,若不适上京, 记得常常与家中书信,父亲母亲虽不掌权贵,但也能为你解忧一二。

目光划过熟悉的字迹与被微风吹的抖动的地契纸张,一滴清泪在那粗糙透斑驳植物纹理的信笺上开出一朵花儿,模糊了字迹,也让久久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想念之情。隔着山水,望不到家乡,这是她第二次离开家如此遥远,可上一次时却没有这样猛烈的感觉。

许是因为上次出城时她知晓自己有一日终会回家,可如今这样热闹又新奇的上京,却让她晓得自己回不了家了。远嫁,好像真的有些苦涩。

将信笺仔细折好,又重新放回妆奁中,埋藏在最底下,她也想让自己的念想深深埋藏起来,出嫁从夫,她以后或许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想见到父亲母亲就见到父亲母亲了、

用热乎的双手捂住有些许肿胀的双眼,过了整整一炷香,她才揭开双眼,从半掩着的窗户里瞧着外头潺潺流水山石一体的景致,是那样的陌生。

还好今日还有其他事,因此她并没有在此静坐着悲春伤秋的度过一天,而是洗了把脸叫上马车出门了。

芍药与红药是她的贴身婢女,自然也是带上京的,只是要与熟悉之人好好告别一番,她也就放她们休憩几日没有随同自己道上京。算着日子,今日就该到了。

许舒达贴心的将掌家的钥匙交于了她,一应符合规制的婢女也叫人牙子买来供久久挑选,找了几个机灵的,今日便带出门去接芍药和红药二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