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苍凉的夜幕被割开一个口子,天光破开云层,绽开灿烂霞光。
她听见一群热烈的声音,有男有女有老有少:“将军快进来!”
她庆幸自己的选择,城中人在等她,她亦奋力救他们于水火。
她急忙奔至陆府,可已是人去楼空,与此同时,浓浓黑烟漫过墙角飞檐,白墙红瓦成黑漆一片,于浓烟之中她脑中闪回那日地牢之中无数双眼睛与伛偻的背脊,眼中忽然染成霞色,系上旁的妇孺从腰间解下的浸湿布巾,带着数万双眼的希翼,她拨开浓重的烟云冲向宅院之中。
她记过的,从陆家正厅开始,左十丈,右两丈
忽的,一片焦糊味猛窜鼻尖。
武侯府里的一应皮袋、溅筒、火背心、水龙车都在此处,地上还放着融成丁点儿大小的冰块。
阮信身上的衣服已然焦黑,他强撑身体,睁大眼睛,于朦胧中中间看见熟悉的身影,他傻乎乎一笑:“小姐,你来了。”他又仿佛不止说了这些,黑炭似的枯草,发丝焦褐,他到底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把这内院的熊熊大火扑灭。
久久看他良久,最后简单道了声:“谢谢。”
“你怎么样,有没有受伤?”
阮信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,他只笑了笑,黢黑的全身上下漏出大白牙:“再一会儿我就忙完了。”
久久点了点头,及至循着记忆到地牢下,铁笼仿若炙烤,晕厥失去意识的叔叔伯伯不在少数,但还好察觉城中无事后许多百姓过来帮忙,不乏医者,此刻正在帮忙救治。
但若没有阮信在草皮上熄火,这下头怕是要成了蒸笼将人活活热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