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很深,她上衣窄袖上渗出的血渍却更深。
撕下裙摆, 一头含在嘴中, 便随意给自己打了个结。
如此后,她背靠粗粝的树干慢慢滑下,面上的镇定终见一丝破绽, 饱满额间滑落一滴汗水, 却也未曾注意擦去。
这是她第一次伤人性命, 心情难免忐忑。但在一阵震颤后,却逐渐平静下来。沾了血的短刃在凉凉月光下泛出奇异的色泽, 阮久久看着它出了神。好像没有那么可怕?好像有丝丝的快意。
并非嗜血, 而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过去学有所用,能像男儿一般手起刀落酣畅淋漓, 不,不是像男儿,而是她本就能如此,只是从前不知道罢了。
顾安那头也已解决, 他踏月而来, 与靠着树干的久久对视一笑。
“解决了。”两人同时开口。
可下一瞬,顾安见那刺目的包扎, 便耷下眉眼:“受伤了?”
久久不在意一笑, “无碍”,又转头望向夜中如明星的城墙,火光摇曳, 刺目又惊醒,却再无其他动作。
她悠悠道:“探子一无所漏,若一刻钟后他们还不出兵,恐怕就已作脱逃之法了。眼下若等,城中鸟或许早就散了,若不等又怕他们是诱我们深入瓮中捉鳖。”
“打吧久久。城墙上人影渐退,再不打便没有机会了。”顾安温声道。
阮久久还在犹豫,可忽然,她听见熟悉的声音自城墙而来。
“将军!贼子已经撤退!”
远远的,她仔细辨别,竟是孙仕的声音。
阮久久不知该不该相信,但沉默一瞬,她看了看顾安,眸中散发出坚毅的光芒:“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