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捡起那黄纸的阮久久又仔细看了看, 还是觉得:这字怎么能这么丑,还带着许久未写的生疏。

回家后的颓败紧张被消解些许,她弯了嘴唇, 眼角都挤出笑泪。

额头的额少了右边一横,头还好, 只是左上两点与大字离得太远, 擦字只有字型,里头的横竖撇捺细看之下错的离谱,还好还好, 至少有个药字写对。

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笑, 但只是看着这些歪七八扭的字, 就好像有短手短脚的一群小人儿在她眼前跳舞一样,虽说努力的很, 但舞姿总是有些诙谐。

她当然知道是谁送来的, 除了阮信,谁能注意到她手指烫伤, 久久捏紧了赤色小瓶,借着愈来愈盛的天光转头看向自己整理了一夜的古籍,她的身体将光隔绝,黑色的影子盖在书上, 她一整夜未眠, 就是为了将他们分作两摞,一摞无用, 另一摞是三桥城的地理野志。

迎着阳光, 她靠在门上闭上疲惫的双眸短暂的休憩了一会儿。再睁眼又去主院看了看母亲,见有人照料的母亲面色终于红润了些,安了心, 她才回到自己柔软的床榻上。

蹬掉鞋子钻进被窝一气呵成,她侧身枕着小臂,衣衫也未褪去就阖起双目面朝里侧沉沉睡去。这是她长到这么大,睡着的最迅疾的一次了。

红药让芍药好好照看夫人后偷偷从主院溜回了别枝院,小院的门半掩着,在微风吹拂下开开合合的发出声响,她握住门把,将其严严实实的锁紧,这才又垫着脚往小姐屋里走去。

阮久久睡的很香,丝毫没有发现有人进来。

红药见她又朝了床里侧睡,便晓得小姐此时心里不知揣着多大的心事呢。小时候每次闯了祸事害怕发现时就总是如此,待到老爷夫人骂也骂过打也打过才能睡得一个好觉。她上前提了提褪下半截的被角,又将床帘放下,隔绝外头的亮光。

这样应当能睡的好些吧,她想。随后又静悄悄的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