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烁过的星辰再度沉寂,书桌上,少了一页的书还在哗哗翻动。
安格蕾托腮看着书,恍惚间觉得自己就像那页故事,不断地陷入痛苦循环,直至被苦难磨损了记忆与姓名,只剩下情绪本身在滋长。
她不禁伸出手,摸了摸脸。平滑的皮肤上,空无一物。
没有凸起的鼻梁,也没有柔软的嘴唇,更无眉毛与眼睛。
安格蕾怔住,在惊奇中又带着理所当然的平静。
是的,她记得其他人,却忘了自己的名字与面容,正如刚才那个故事里渴望成为“主角”的少女。
她悻悻放下了抚摸脸颊的手,转而继续看起书。
书页里飞出黑色细沙,一粒、两粒、许多粒……飘在空中。
安格蕾用指尖触碰黑沙,黑沙躁动、变大、长出翅膀,变成手掌大的秃鹫,盘旋在她的头顶。
秃鹫们盘桓着,忽而俯冲,去啄她的头顶,去撕扯她的头发。
安格蕾生气挥手,将小小秃鹫重新拍成了黑沙状态。她恼怒地按住书,找到了飞出细沙的那一页。
那页故事里,有一座黑铁堆叠的高山。山体光秃秃、冷冰冰、黑黝黝,像把利剑直指苍穹。
山巅上,钉着一具灰白的巨大龙骨,腐烂皮肉虚虚地挂在骨头上。
晴空之下,黑山之上,唯有啃食腐肉的秃鹫们,传递着死亡的讯息。
当太阳落下,月亮升起,秃鹫归巢。
白色月光下,腐肉重塑,变为饱含生命力的血肉,富有弹性的皮肤如铺展的红毯,为这具躯体盖上华丽的衣服。
皓月当空,一片片龙鳞反射出白色的光。黑色长钉穿透它的翅膀,贯穿它的心脏,将它如标本般展示在黑山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