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年时踮着脚,在孤儿院窗前张望, 那份渴望父母会来接走自己的期待,失去了。
与神父相遇,以为做满规定数量的好事, 就能永远获得平静生活的期待, 失去了。
转生后在无忧无虑的日常里,也会有突然惊醒的夜晚,虚惊一场后祈祷着能将美好无限延伸下去的期待, 失去了。
鼓起勇气,与恋人、朋友一起对抗黑雾,下定决心要带所有人回到现实的期待,失去了。
脑海里构想出的关于未来的画面,剧场里上演的充满细节的期待,做过的梦,幻想过的计划,计划中的未来,全都失去了。
梦结束了。
安格蕾冒出这样的念头,疼痛忽然止息,眼前的闪光幻觉也消失了。
她平静下来,在黑暗的地下室里,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
梦结束了?
她怀疑地问自己,疼痛立刻卷土重来。
这一次的眩晕来势更加猛烈,她忍不住趴在地上呕吐,胃部像被一双手攥紧,尽管吐无可吐,仍想将五脏六腑全数清空。
颠三倒四的疼痛中,安格蕾明白了:这场“我是谁”的追寻,本身就是次屈服性测试,只要自己不再做梦、不再幻想,就不会痛。
但她偏要继续做梦,甚至在意识混乱中,饶有兴味地品尝起这场为了让她精神崩溃而特意放映的“影片”。
她偏要幻想,不是幻想独自一人打破痛苦,而是产生了更不可思议的幻想:幻想着同行的温晴会来解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