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最后一粒碎裂的石子落地,迎来了长久寂静。

空间以白术湖为圆心, 从四周向内不断压缩, 外围只剩飘荡着黑色珠子与白色圆环的虚无。

没有风声, 没有翅膀扇动声, 没有衣物摩擦声, 甚至没有心跳声。

安格蕾仍保持原状,窝在吴卿君那温暖怀抱里, 她没去看湖底或四周景象,却能深切体会到所有变化。

白梦力量用尽, 系统彻底失衡, 体温从她身上一点点流失。

没有痛感, 并不难受,只是有种微妙的失重体验, 仿佛一棵树被连根拔起,又像一颗牙从牙床里掉出,留下空荡荡的坠落感。

她不自觉收紧了环抱在吴卿君腰上的手臂, 将头更紧地贴向他的胸膛。

然而, 她听不见心跳。

她张嘴想喊他的名字,也发不出声音。

很快,世界一片漆黑, 全部都在坠落。

安格蕾闭上眼睛,心中没有波澜。

因为她意识到,不是外界出了问题,也不是吴卿君没了心跳,是自己失去了听觉、视觉、嗅觉……

“还好。”她轻易接受了现实,心里推测:这种状况或许是暂时的,继而又想到,如果一直这样下去,好像也没有太糟。

情感更早一步被抽干,恐惧也没有表演的舞台。

直到吴卿君的声音穿过重重黑障,逐渐唤醒听觉时,她才从寂静棺木里重新醒来。

“安格蕾,安格蕾?你还好吗,你不舒服吗,我叫温晴过来!”

“没事……睡着了。”她轻声说着,感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陌生仪器而非身体里发出。

“我睡了多久?”她补充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