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晴低头看着身体上的异变,有种旁观者的抽离体验。

考试中的一幕幕在脑内闪过,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扮演,她都像此刻一样抽离。她从来都是把考试当成考试,兢兢业业做好角色任务,未曾代入到角色本身。

温晴将目光从自己斑驳破碎的身体移开,移向疯狂大叫的妹妹凌菲。

焦急与平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体内缠绕,她思绪飘忽,怅然若失。

她想到,不仅是副本考试,连同生活、学习、人生里的每一次重大选择,她都是以旁观者的状态在做判断。

有代入感,但不多;会沉浸,但不痴迷。

“这样是对的,这样是好的。

只有这样,才能在手术台上面对血液与人体组织时,冷静持刀。

只有这样,才能脱离了情绪的绑架,成为好的医学生、好的医生。”

温晴如此告诉自己,也如此说服自己。

唯一的例外,是在那次巨龙的梦里,她不愿醒来。

像风一样刮过草原,带起一地鲜嫩草叶;像雷电一样劈开黑夜,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;像时间一样流过雪域孤城,定格为冻成雕塑的祈祷者……

在梦里,她是巨龙,是风暴,是元素。她不用旁观别人的爱恨情仇,她即世界本身。

可惜,那样的代入感,只存在梦里。

想到这里,温晴感到一副沉重的枷锁从身体倏忽剥离,灵魂轻飘飘地脱离地面。

等她意识回归,便发现自己完成了蜕壳,站在脱落的破碎衣物与角色空壳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