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格蕾看着白晓天,就像看着自己,心中涌起一股悲凉, 阵阵绞痛自胸口传来。

她扭开头, 拼命想挣脱白晓天的钳制, 却办不到。

白晓天用染血手指抚上她的面庞, 在她脸上留下相似的血迹:“您这么讨厌自己的脸, 毁掉不就好了吗?”

安格蕾鼻腔里充溢着血腥味,倏地愣住, 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。

她竭力抑制恐惧,鼓起仅存的勇气, 将头转向那张令她害怕、令她逃避的脸。

透过伤痕和血污, 她第一次认识到这张脸上的每个细节, 每个藏在眼角眉梢里的情绪与神采。
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我……”

她凝视着,用目光细细描摹这张脸, 心中思绪流转:“原来我的脸……并不可怕。原来……那些被人们称作‘魅惑’、‘勾引’、‘不洁’的东西,并不客观存在于这张脸上。”

她逐渐平静下来,白晓天也随之平静。

安格蕾不再挣扎、不再向后退, 反而有些心痛地看向那张破碎的脸。

某种情绪慢慢在心里积聚, 它名为“勇气”。在勇气升至最高的刹那,安格蕾忽地倾身向前,拥抱住那个满脸伤痕的“自己”。

白晓天僵了一下, 几秒后身体又变得放松柔软。

两个样貌相同的“少女”彼此拥抱,无言亦无语。

空空如也的剧场里,棉絮状的白雾飘荡,仿若云端、仿若仙境、仿若众神的居所奥利匹斯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