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上一世神父留下的最宝贵礼物——无限转生,也早在第一场考试里就用掉了。
没有后路,没有后盾,白雾弥漫的舞台上,只剩自己。
“即使只有我,也能成为……千军万马。”安格蕾咬紧嘴唇、攥紧手杖,扫视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。
她看清了他们的脸,也承受着来自他们的目光。
那目光中没有令她恐惧的审视、评判与玩味,而是信任、欣赏与欣慰。
“我是……无面人,无面人也是我。”她以同样的目光回应着大家。
安格蕾忽然发现,在无面人长出脸的刹那,正是自己与过往和解的刹那。
她曾厌恶自己的脸,厌恶引发灾难的容颜,厌恶半魔女巫的身份,梦想着自己只是乡间普通的女孩,过着无需躲藏、无需欺骗的生活。
她也曾羞耻于上一世苟且偷生的经历,将那些在梦中引人欢愉的片段当作耻辱,以至于转生后不敢与异性走得太近,怕被内心的火刑架再度审判为“不洁”。
她更是在面对萌动心绪时一次次慌张,一次次告诉自己不配。
当她鼓足勇气告诉吴卿君自己的过往,却换得吴卿君带着小狼不告而别之时,她也仅仅是在心里劝自己冷静,宽慰自己他人另有苦衷。
她努力理解别人,努力拯救别人,努力压抑自己的愤怒,努力隐藏自己的面孔,努力不去当“出头鸟”或“领路人”。
然而,一切都在崩塌,一切都在瓦解。
“或许,真的到了必须我上场的时候。”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,模糊了安格蕾的眼睛。
“您一直都在场,您从来都是主角。”
身侧响起孟铎的声音,安格蕾擦掉眼泪。
孟铎认真看向她,目光不再躲闪:“您创造了我们,我们因您而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