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紧绷的身体放松,略显疲惫地弯曲脊背:“说出来您可能会感到奇怪,但我记不清自己是谁。”

神父微笑:“无妨。漫长时间中,无论人类亦或其他生灵,都有忘记自己的时刻。不过,你身边的人会替你记住你的存在。”

她在椅子上局促地扭动了下身体,低声说:“我……不想被别人记住。”

神父语调平缓:“为何?”

她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在组织语言:“被人记住的前提是,要与人产生联结。我害怕……我会伤害到他们。”

神父笑:“你是怕伤害他们,还是怕被他们伤害?”

她睁大眼睛,很快低下头,双手指尖冰凉,冷汗却沾满了掌心。

神父放下茶杯,从椅子上起身,朝她伸出手:“从痛苦中学会处理痛苦,是你一生的课题。”

她紧咬嘴唇,视线不知不觉被泪水打湿。

她将手轻轻放在神父手中,指尖的冰霜仿佛被神父掌心的温度融化,让她感到温暖舒畅。

她从未想过要把自己交给谁,事实上,她抱定了孤独一生的想法。

即使她忘记了身份和姓名,这个想法依然深深扎根于内心。

但在刚才的一瞬,她忽然想靠近那位中年神父,仿佛只要待在神父身边,就能找回自己缺失的部分,成为完整的存在。

被神父握住指尖的刹那,一切景象归于烟云。

等到周遭画面再度清晰时,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昏暗简陋的木屋里。

“咳咳……嘶……咳。”几块木板随意搭起来的床上,一个干瘦如骷髅的老妇正在艰难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