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片刻后,院外的喧闹逐渐消停下来。
只听管事陪着禁军统领低声交涉几句,那统领语声冷厉,旋即一声喝令,领走了大半禁军。
容宁心头稍稍松动些许,指尖刚松开被角,怎知紧接着,外头又传来铁靴声咚咚踏动,显然仍有一队禁军没有退走。
丫鬟忙到窗边探身去望,回来禀道:“夫人,他们撤去了大半,可还留了一队,分散在庭院各处守卫。大概是奉命留下驻守的。”
“驻守?”容宁蹙眉。
这意味着,禁军不走,她屋外,时时都会有禁军把守着。
她心下一紧,若那人此时真要过来,岂不是自投罗网?
她咬唇,复又转念一想,那人脖子上又不是只顶了个西瓜,若见此情状还往里莽冲,岂不是个大傻子。
可若他不来,她心里,又仿佛瞬间被人掐了些什么去了,有些空落落的。
烛影摇晃,映出她面上神色郁郁寡欢。
容宁唇瓣紧抿,半晌不语,思绪翻涌如潮,也不知怎得,她总觉得,这局势,已然愈发紧张了。
屋外火光如昼,禁军身影巡回在庭院里,甲叶铿锵,声声震人心魄。
容宁静坐在榻上,只觉那火光似重重枷锁,将她与外头牢牢阻隔住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阖上双眸,强自镇定心神,强迫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。
渐渐地,那些禁军分散守卫各处后,皆垂眸敛目,似化作了雕塑一般,院落中倏然安静下来,几乎落针可闻。
偶有夜风吹过花枝,掀起花叶簌簌作响,倒反衬得屋内愈发寂静压抑。
一阵脚步声忽然响起,渐渐走近,门扇在夜风中被“吱呀”一声轻轻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