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有一处,总像隔着层纱,叫容宁心头不安。
他对自己在赵国的境遇只字不提,只淡淡一句“受人赏识在都城当了个文职小官”,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。
可容宁心里清楚,林笙当年被抓壮丁充军远征,分明战死疆场,自己为此甚至几度哭得昏厥过去。
可如今他却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,岂是寥寥“受人赏识”四个字能解释得通的?
她曾忍不住追问他究竟是如何死里逃生,又是因何得赏识,才得以在赵国立身安家的。
可他每每他只是垂下眼睫,唇角仍挂着笑意,温和又似敷衍地轻声道:“往事已矣,不必再提了。”
说完,总话锋一转,又絮絮叨叨问她许多旁的话题,转移她的注意力。
若不奏效,就会拉起她的手,一遍遍地倾诉着他有多么想她,全是因着想她,才一次次咬牙苟活了下来。
容宁被他绕得心软,话到唇边终究没能再追问下去。
可夜里独自辗转时,心中疑窦却似冷水一般,一点点沁入心底,愈积愈深。
两人都久久没再说话。
容宁有些晕车,连日颠簸下来已是疲惫至极,胸口闷得紧,似有风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,眼前阵阵发昏。
她索性阖上双眸,靠在角落里,呼吸浅浅。
林笙见她神色倦怠,眸中泛起怜惜,伸手拉过薄被轻轻展开,轻柔披盖在她身上。
马车辘辘前行,不知过了多久,骤然一滞。
马蹄声与车轱辘的碾压声齐齐顿住,容宁身子微微一晃,险些惊醒。
林笙眉头一蹙,掀开车帘,沉声问他:“怎么回事?”
车夫回头,好声好气地解释:“前头好像有官兵在设卡搜查,似乎是在找什么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