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想放弃的,可方才李嬷嬷的话说的明白,拿下穆琰,便是她顾若兰的命。
她紧咬唇瓣儿,心下一横,也只得认了。
她抬手,轻轻将散落鬓边的发丝抿了抿,深吸一口气,强自按捺下心中不甘,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,理好衣襟抬起下颌,面上的恼意尽数敛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贯的柔媚笑颜。
穆琰的房门紧闭着,里头静悄悄的。
顾若兰鼓起勇气,缓缓伸手,涂着殷红丹蔲的指尖轻轻推开雕花门扇,门轴轻响,她悄然抬步跨了进去。
屋内静寂一片,帘幔层层低垂着,隔去大半天光,唯余几缕幽光,映在案几香炉氤氲的烟气间。
空气里飘散着药香和淡淡血腥气息。
穆琰裸着精壮脊背伏在榻上,肌理线条在幽暗光线中显出冷硬轮廓,正阖着双眸,也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。
察觉脚步声靠近,他却并不抬头,只低低“啧”了一声,声音懒散:
“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晚,再迟来些,只怕我这伤口都要坏死了。”
顾若兰唇瓣儿紧咬,却未作声,将手中食盒搁在桌上,端着托盘走到榻前。
微弱光影中,他背脊上伤痕纵横,狰狞触目,暗红血渍交织着药膏,实在触目惊心。
她眸光刚一触及那背脊伤处,便猛地僵住脚步,忍不住惊呼一声,手上失了力气,托盘重重跌落在地,药罐翻倒发出脆响。
穆琰眉头一拧,倏然睁开眼侧过脸来,“怎么是你?谁让你进来的?”
顾若兰惊魂未定,眼中的嫌恶之色尽数落进他眸底。
她慌乱垂眸,撇过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