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若兰扬眉,语气带刺,“你们不就是卖艺靠跳舞吃饭的吗?跳个舞还累?那大太阳底下种田的就不累?嫌累你们别挣这份儿赏钱呐,想挣钱,就跳!”
班主脸色微僵,明知再劝也无用,只得压下心中不忿,垂首应下。
鼓点再起,舞姬们只得勉力一遍又一遍地起身旋转。
一众伴舞的舞姬还勉强能够应付,唯独那领舞的花魁,肩背挺直,腰肢纤细,所跳舞姿极其艰难,翻腕,折腰,脚尖一点身姿起旋转如雨中飞燕,一连几遍下来,已然是唇色苍白。
汗水顺着鬓角滑落,她眼底已带疲色,视焦不稳,班主看得心惊,想要喊停,顾若兰却蓦地冷声截断:“不许停,继续跳!”
领舞花魁强撑着应声,然而心口仿佛有闷雷滚动,耳边鼓点声突然忽近忽远,似隔水传来,终于,在一个高台翻转的动作时,脚下猛然一虚。
“啊!”
一声惨叫,纤长身影直直坠下,重重砸在地上,如白鹤陨落,裙裾颓然散成一堆。
场中瞬间乱作一团,班主急忙奔去搀扶,只见她面色痛苦扭曲,额间冷汗涔涔,面若金纸,脚腕迅速高高红肿起来,显然是扭伤了。
班主捧着花魁的脚腕检查,见那纤细踝骨已然错位,先是一愣,继而猛地抱住脑袋,扑跪在地,失声哭嚎起来:“完了,全完了!这下咱们全都要砍头了!”
她这一哭嚎,舞姬们再难撑住,纷纷哽咽啜泣起来,有的扶着同伴瑟瑟发抖,有的干脆捂脸大哭。
琴师,鼓手,琵琶手等乐师更是面如土色,手中乐器都拿不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