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动了几下,几近燃尽,光线骤然幽暗了下来, 将他的面容大半隐没进无尽的黑暗里。
他眸底细碎的光渐渐泯灭。
容宁看不清他的神色, 却隐约觉得, 莫不是夜深了,陡然有些寒凉了起来,竟惹得她蜷起身子, 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。
她垂下头去, 没做声。
穆琰就那么望着她良久, 亦没有开口再说话。
良久,他忽然一手撑着锦被,骤然起身, 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。
“哐”地一声,门扇被重重阖上,带起的劲风直接拂灭了房中那点可怜颤动的烛火。
屋内瞬间漆黑一片, 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强撑许久的容宁终是身子一歪, 颓然埋首伏倒在枕被间。
她紧闭双眸,咬紧了唇瓣,纤长睫羽在暗夜中颤动不已,轻扫过锦被上的锦缎料子。
泪珠儿从眼角泌出, 滚落腮边,洇进锦缎中。
她肩头微颤,低低呜咽着。
她并不是没听见他的话,也不是没唤过他相公,只是
今非昔比,如今两人都心知肚明,他并不是她的丈夫,她实在无法再揣着明白装糊涂,违心唤出这声“相公。”
她不明白他的意图,也看不懂他眸中翻涌的情绪。
真心也罢,取乐也好,无论他究竟处于什么心态,她扪心自问,也不能再对他唤出如此有悖纲常的称呼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