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人听得真切,有几个也晓得那鱼贩子平日如何巴结容宁,眼下也难免低声议论:
“啧,这鱼可不新鲜人家姑娘好好买鱼做饭,还要受你冷脸?”
“你这年轻人忒拎不清了些,人家有夫有室,你还想怎么样?”
鱼贩子耳根发红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终于“啧”了一声,转身又从水盆里捞出条尚在扑腾的黑鱼来,摔进她篮里。
“爱要不要。”
容宁没有再多言,只静静放下钱,提了菜篮转身。
背后还有人议论她气质淡,性子冷,倒也说不清是心硬还是心狠,说贩鱼小哥对她一往情深,她从来也不肯给他个好脸子,回应半分。
她走出几步后,忽地顿住脚步,转头看了嚼舌根的几人一眼。
“情意并不是拿来逼人的东西。”
她说得极轻,极淡,却直直落进几人耳中。
她提着鱼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回到家中时,天光渐亮,雨停了,院子里潮湿未干,落叶斑驳。
容宁将鱼处理好放入锅里忙活好了一阵,拣了些姜丝陈皮去腥,又加了黄酒文火慢炖,锅里咕嘟咕嘟泛着乳白汤色,鲜香扑鼻。
她又烧了两个小菜,一个香椿鸡蛋,一个菠菜豆腐,清淡可口。
等锅中鱼汤熬好,她舀出一碗,略一思忖,又添了一碗粳米饭,三菜一汤,热气腾腾地摆进木托盘里,小心端着往柴房去了。
可到了柴房门前,她却停住了脚步。
雨后的天光洒下来,落在她指尖,托盘上的饭菜香气四溢,浮在微凉的春风里,却也透出些许难言的焦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