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巧心细,针线活儿尤其出挑,绣的花鸟鱼虫皆栩栩如生,十里八村儿都从未见过这般巧手技艺,一传十,十传百,几乎日日都有人登门求绣。
只不过旁人只知她巧,却不知她过往。
三年前,她与丈夫避乱至此,只说家乡匪患,其余闭口不谈。
那时她模样不过十七八,肤胜凝脂,唇若樱桃,眸中总似氤氲着水汽,走在村头巷尾,实在叫人挪不开眼。
村中少年汉子,多少起了非分之想。
只是她那丈夫虽是个文弱书生,却性子刚直,从不容旁人欺近她半步。
可好景不长,三年前的暮冬突爆战乱,朝廷南下抓壮丁,她丈夫也没能逃脱,自那日一别,再无音讯,生死未卜。
容宁便也成了孤身一人。
没了男人,旁人眼色更杂,她性子冷淡,素来独往独来,虽不擅种地,好在一双巧手绣工能糊口,倒也没被逼到绝境。
她抬头看了眼日头,又想起李家的嫁衣还得赶工,紧了紧包袱,加了快脚步往前走。
清溪村与邻村相隔不过三四里,平日里沿乡道可行,但昨夜一场春雨,山道泥泞不堪。
容宁站在路口踟蹰片刻,望着被雨水浸透的土路,又扭头瞧了眼旁边那条近道。
那是得穿过一片灌木丛的林间小路,虽不平整,却省了近一半脚程。
她咬唇,紧了紧衣袖,终是提着裙摆踏进林中。
灌木丛生,林中幽暗潮湿,她目不斜视地快步走着,裙摆偶尔扫过枝桠,落下几点水珠。
可才走了几步,脚下忽地一绊。
她低头一看,心头猛地一跳!
一具人形蜷伏在灌木丛里,玄色劲装,发散乱地垂在脸侧,身上染满了暗褐色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