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怎么说了。
赵清舒嘿嘿一笑,没再接话了。
棠溪生看着赵清舒满头栗色的小卷毛,左眼正下方的那颗泪痣,以及一模一样的脸庞,一瞬恍惚,他仿佛又回到了那蔚蓝色的、没有污染的大海深处,见到了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。
但他已经上岸很久了。
这个愿望就跟“想再见爹娘一面”一样,太过不切实际,只能成为偶尔闪烁着光芒的碎片,埋藏于那缓缓流淌的岁月长河里。
——空有念想,徒增悲伤。
“清舒,爹,娘……”棠溪生如此喃喃道,接着一个激灵,猛然回神。
齐思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自己手上的话筒交给了屈易寒,他还顺手抽走了棠溪生拼命捏着的话筒,递给了罗宋。
这二位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,正在摩拳擦掌,打算用一首歌的高潮部分,比比谁的气息更绵长,而孙成礼和赵清舒也乐得中场休息,坐到一边去喝水了,他们的眼泪如海潮翻涌一般,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仿佛只是棠溪生独自产生的错觉。
好诡异。
情感收发自如,难道这就是人类和鲛人最大的不同之处?这似乎很不科学。
不不不。
如果站在人类的视角,看他们鲛人,貌似也很不科学的样子oo?
棠溪生脑子里好一番天人交战,结果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,就看到眼前有一只宽大的手掌挥啊挥的,他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是谁,立刻摁住了某人的手,敏捷得像是在打地鼠。
齐思筠感受到掌心偏凉的温度,嘴角漾开一抹笑,“想什么呢?”
棠溪生扫了一眼正在打闹的罗宋和屈易寒,以及坐在旁边欲言又止,大概是犹豫着要不要劝架的赵清舒和孙成礼,感觉莫名安心,“小竹子,谢谢你。”
这句道谢来得猝不及防,甚至有点没头没脑的,连棠溪生本人都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情,才让这句话溜出了齿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