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她是不一样的。

她一个人吃饱了,喝足了便再不期待什么了。

她不贪婪,如果一个人只想要填饱肚子活下去,那她的这种贪婪应该被原谅,所以他将她从贪婪一词中剔除。

她愿意和旁人说话,谈笑,可她从不依托于任何一个人,她的本性是淡漠的,就连对他也是,她一个人能呆呆地坐很久,杂技班子里的人都说她是个傻子,可他明白,她仅存一半的脑子就是一个小小尘世,她有着自己的处事原则和不屈不挠的态度。

他是不该存活于世的怪胎,可上天垂怜,让他跟凡人中的一批怪胎一起活在着一隅。

他感知到了一种美,无暇像是一只断了一小块翅膀的蝴蝶,停在他掌中。

因她的残缺,他想到了自己的古怪,他不属于仙,不属于凡人,也不属于妖,三界之内,都找不到像他一样的怪胎。

所以妙境的人只能囚禁他,一个没有作恶的小怪胎,他们暂时还没理由除去他。

现在好了,他们再也不能将他困在牢笼中了,他根本不屑于做什么竹宿,做神侍之首,说来说去,不过为人奴仆。

将功补过,要他用千万年的岁月侍奉神侍,洗清他浑身的罪恶?可笑!

世间多的是两面三刀,道貌岸然之辈。

怎么比得上无暇呢?

他便问起她是怎么到了这里,跟他们一样成为怪胎供人耻笑。

她说那天杂技班子到了他们村子里,阿娘拉她过去,问他们,“她够不够怪?够不够可怕?”

然后看了她的脑袋,认为她足够恐怖了,就收下了她。

原本担心卖不出的阿娘还补了一句说,“要是她不够格,那她可以再削掉她半个头,说不定一个没有头的她,也能活着,到时候就更能卖出个好价。”

他无意问了一句,“你还记得你家的方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