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天起,已经能听懂大人说话,也会说些简短容易的话语的蓁儿便很少开口了。
任由谁跟她说话,她都像是没有听见。
似愚苑暖房中摆了两缸金鱼,里头的小鱼是程鸢还在之时叫人养着玩的,她们母女两个时常在屋子里逗着金鱼玩儿。
程鸢死后,蓁儿便常常一个人呆着,侍女们逗弄她,她也不像是从前那般爱笑了。
才过去了一个月,她便能一个人走着去暖房,去程鸢的牌位前,去院子里那棵山茶花树底下。
一开始她只是少说话,例如,旁人问她,“蓁儿小姐,外头的雪深,你不要往雪地里去,冷,知道吗?”
她便说一声,“好。”
吃饭时穆衿喂她,就算是喂她吃最不喜欢的南瓜,她也并不再说南瓜不好吃了。
她变得很懂事,连哭闹也变少了。
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哭,什么时候会闹,但早慧的她,就一直静静地坐着,睡着,好像她还躺在母亲身边,一如程鸢死的那日,她从桌子底下钻出来,躺在血泊之中,握住了母亲的手。
书阁被烧后,穆衿也很少去青碧苑作画了,都督大人似乎放弃了强迫他作画。
他在似愚苑也很少再画东西。
然而那日见蓁儿一动不动地盯着金鱼看,他画了两条栩栩如生的金鱼给蓁儿。
蓁儿随后几日便一直带着这张画。
皎然在似愚苑再见到蓁儿,蓁儿已经不再像此前那样仇恨她,她只是不跟皎然说话,一个字也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