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衿的脸扭曲了一下,但竭尽全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你当时只有一个小名,叫金
子,我记得那个脸上毁容的女子一直哄你说金子乖,别哭。换血之术很难成功,我也只是在族中人留下的书籍中见过,当时我只是尝试了一下,没想到竟然成功了。后来他们便交换孩子,把你交给了柴萤。柴萤答应那个女子,说要给你锦衣玉食,让你成为日后都督府的主人。我实施完换血之术,你哭得实在厉害,甚至吐出了血,血染红了柴萤的衿领,你母亲便说,以后世上便再无金子,只有穆衿。至于柴萤望着明月,最后给那个孩子取名皎然。”
穆衿口中喃喃念道这两个名字。
圣巫说道,“甚至为了让你更像是刚出生的孩子,我对你用了缩骨之术,那也极为疼痛。你瞧,为了让那个女孩儿获得安稳的生活,所有人都竭尽全力,甚至连你,在不知情之时,你已经付出颇多了,这些难道对你公平?”
穆衿呼吸急促,“不是,你弄错了,不是……”
“我没有欺骗你的理由,虽然我在各方势力之间游走,但我深知当年你只是个幼婴,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有罪,你毫无反击能力,只能任由我们摆布,这么多年,有一个人对你心怀歉意吗?我想没有。所有人都在利用你。穆衿,为自己而活吧,什么都别再付出。”
“你在撒谎,满口谎言!”
“听闻你作画天资绝顶,什么都能画得栩栩如生。当年我记得那客栈里有一位北疆的画师,他很是钟情于那毁了容的女子,我只看了几幅客栈里的画,便看出他已穷丹青之妙,于绘山水有着格外虔诚,只是可惜,当夜那一场厮杀,他为了保护那毁了容的姑娘,死在她怀里,北疆的那个尽付劲毫,怀抱神奥的画师就那样死去了。”
穆衿不禁失声一笑,嘴角泛出一丝苦涩的笑。
他静静看着自己的手指,这些话比那么多年他发青的手指和被吸血的伤口更让他疼。
他想起那些碧玺珠子,沉重的佛珠,慈悲的佛珠,狠狠砸在他的指窝间,他从未皮开肉绽,可是那种顿疼,比刀子割伤更让他难以忍受,他记得他被砸得双手颤抖,记得他像是狗一样疼得伏在地上。
他被教着乖乖长大,成为柴瑜想看见的那种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