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脑子里清清楚楚刻着当时她背后一刀杀了阿爹的场景。

可如今,她更对自己失望,因为她发觉自己不能弑母。

在这个世界上,她只有阿娘一个亲人了。

她迷惘地仰面看着天空,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和面孔。

接下去的路,她该如何走?

“我该到那里去?”四下细雨沙沙,悲伤沉浸在无尽的夜色和山麓中。

她的心,也如雨丝般冰冷了。

费尽心思回到家,她以为会是见了她欣喜若狂的阿娘和听她抱怨的阿爹,可事到如今,阿娘见了她……可笑,竟要让他们杀了她,至于阿爹,成了一具尸体,再也不能听她抱怨着小女孩儿的烦恼了。

曾经让她为难,折磨她夜夜睡不安稳的,那个令她心潮澎湃的男子,是她阿娘的亲生孩子。

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怪谁了。

怨穆衿?他夺走了阿娘对她的关怀和守护。

怪阿娘?十多年的岁月,她从未将她当成女儿。

比起恨,她更悲。

悲的是,她活到这么大,全是一场笑话。

夜色茫茫。

袁渐鹿为眉婉儿包好伤口,烧了些柴火取暖。

眉婉儿方才还红着脸,这潮湿的柴火一烧起来,浓烟呛得她连害羞的神情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