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,但目光中已交换了无数信息。

“我手底下的人前些时候,在我回来的路上给了我一桩情报,公子不想知道是什么?”凤凰雏决定摊开和他说明。

穆衿的目光望向院外正在和笑菊丢沙包玩儿的皎然,始终跟随着皎然的背影。

他转过头来,又笑了笑,悠然道,“长史想说什么?”

“当初是公子要与我合作,想要逃离此地,难道不是?”

穆衿的视线被皎然的笑声所吸引,又看了几眼。

她来时这里还是个几近颓败的院落。楼阁重重,在日光下的一些残影如鬼魅一样骇人,高墙楼阁无一不让人窒息,青瓦有几处早已剥落,到处都显出一种死亡的气息。

潮湿的地方,生着厚厚的青苔。

所有人的话语都凝固在了秋冬的湿冷里。但是皎然来了之后常常推开他的窗子通风,叫阳光洒进来,她也常常蹲在地上铲除湿哒哒的青苔杂草,有一次笑菊说,公子喜欢这些青苔,她就说,可是杂草青苔多了,春天来了就有蚊虫,公子就更不喜欢了。

海棠花开的那会儿,府中的海棠铺天盖地。

她去折海棠枝,然后用海棠枝挽成花冠。

那海棠花是夫人最爱,旁人都不敢摘,她武功那样差劲,居然也能躲过卫兵,足见机灵极了。

他那时看着将海棠花捧到他面前傻笑着的皎然,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傻笑起来,明知她是在惹祸,却又忍不住觉得开心,最好烧了夫人的那片花圃才好呢,摘她这些花又算什么。

一阵春风拂过,皎然的衣摆在风中轻舞,她走到他面前,高举起了手上的海棠花,那时他只觉得两人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,已经远离了都督府,远离了人间。

过了很久,他才说,“我没有忘记,你和我之间的交易,我一直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