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没有人,一户人家也没有。

一片死寂,逐星踏着杂草,好几次险些被草环绊倒,天黑前必须离开此处,不然一定会冻死在这里。

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雨又开始下了,死寂的竹林中,因为有了雨声变得不再沉寂,逐星撑开油纸伞。

她穿一身天青色的衣服,衣裙已经洗的发白,但除了裙摆上沾染的泥水,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,她的衣襟是干净的,腰佩是干净,连腰佩边的一块玉石也是干净的。

再往前走,远远看见了一个人背靠一棵粗壮些的竹子,受了伤,不知是假寐还是已经昏倒了。

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
眼缝处,有一个姑娘朝他走来,天青色的衣裳,叫他一时疑心是竹林里的精怪所化。

她撑着伞,他看不见她的脸,只看见伞下她沾了泥水的裙摆和一双白靴。

“哒哒哒哒哒”的雨声在他头顶响,闷闷的声音就罩在他头上,原来那女子将伞向他倾斜。

风雨都来了。

她的天青色衣裙在风中摇曳,腰佩与几颗铜珠子摩擦,玉石撞击声很是清脆。

一切都是冷的,死亡的气息笼罩四野,只有她的手是热的。

她过来探他的呼吸和脉搏,覆盖之处,有女子身上特殊的脂粉香味。

和他在长安时闻到的味道不同,宫中人身上浓郁的花香让他不适,她身上的脂粉味很浅,浅得常人都不会发现。

她一手搀扶起他,将手臂从他腋下穿过,搂住了他的肩膀,一手将油纸伞撑起。

是个有些武功的女子,不然不会能这样轻而易举搀扶起他。

他有了些戒备,却不是很多。

因为他知道自己伤得并不重,只是在休息,恢复内力和精神。

逐星的脚步停下了,她看见了一个破落的小屋。

屋中没有人,逐星将他放下,靠在柱子上休息。

他太累了,甚至不能再睁开眼看她。

她该是知道他很危险,因为她不会眼瞎到看不见他周围的尸体,那些人都是他的手笔,杀了四五十个人,刀刀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