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出了师门,就得夹着尾巴做人了。

她缓缓往穆衿身后挪步,躲开那人的目光。

别惹他就行,她默念道。

主客是都督大人和夫人。

夫人一共有三个儿子,四个女儿,其中有一个女儿已经成婚。她远远见过几位小姐,可不知为何,夫人看管她们看得很牢,就像是今日的家宴,都未让她们出席。

穆衿公子不是都督大人的孩子,到现在皎然也没弄明白他是谁的孩子,他叫都督大人叫叔父,难道就真的是他的亲侄子?

都督大人坐在主位上,烛光在他鼻梁旁扫下一片阴影,他的目光看起来就像是深渊,不笑的时候,目光很冰冷,笑起来又有一种凶神作祟的感觉,不得不说,柴彻比起他的大哥,和他老爹更相似。

“皎然?”笑菊提醒她。

“啊?”

“叫你布菜呢。”笑菊想把她的耳朵给她割下来挂在脖子上,看她要不要用了。

皎然连忙走向前,见公子凤眸清澈而锐利,“你怎么又走神了?”他趁着皎然弯腰夹菜时低声说。

他不知道自己认真说话时,总有一种仁慈而可爱的小表情出现,如同春风拂过即将冰融的河堤。

这家里这么多男人,也就她服侍的这个看起来正常仁厚点。

皎然喜欢开各种难开的锁,所以有些时候她会陪同师兄弟完成任务,基本上只需要打开一些箱子上的外锁或者宅院的内锁就行。

一般锁住古玩的金龟锁和富贵人家库门前的蝴蝶锁是最难开的,不过等到她十三岁以后,这些锁也不是难题了。

假如说这些人都是锁,那最好开的应该就是她身前这位穆衿公子,甚至皎然有一种错觉,这锁原本就没上好。

他心里头藏不住事儿,练字的时候总同她说,昨日作画叔父说了什么,前日大公子路过时拿东西不当心丢了他一下,他都要说上一说。

一开始皎然觉得可能就是因为笑菊姐姐和韶枫那几个侍女大嘴巴,他信不过她才不多说,但和笑菊待得久了,皎然觉得她嘴上没毛守秘也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