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衿听她说话,停在木廊一处驱鸟的檐铃旁,一绺流苏随风轻扬,铃铛发出清脆的乐声。

“没有,我没有生气。你被吓了一跳吧?”他安慰皎然,“不要担心,叔父只是同你玩笑,不会罚你,不过日后,你在青碧苑亭内等我就好,要是作完画,我会从主阁出来去找你一同回去。”

皎然知道自己是被韶枫给算计了,就是不知道她敌意怎么会这么强,明明她才刚来。

“是,婢子以后就知道了。”

这府中处处规矩,她才到了一天就觉得如履薄冰,陪着小心,不知道这些人在这里生活多年,是如何忍受这些规矩的。

每个人身上都拴了傀儡线,她好像误入了一场傀儡戏中。

皎然低头行礼,瞥见公子交衽阔袖的长衫宽袖颇有仙风道骨那意思,顺着紫色锦边的袖口看去,指节微微泛红。

见皎然看了几眼,穆衿和蔼笑着解释道,“天气太冷,我的手脚到了秋冬时候,总冻得发红,过几日说不定要生冻疮。”

皎然说不要紧,“涂些蛇油红花膏就好,从前我——婢子的手冬日也生冻疮,后来我——婢子的阿娘就自己做了蛇油红花膏,抹上几日就好许多,早晚洗干净手抹上去最好。”

两人信步走在园林内,竹林的风迎面吹来,冻得他脸色发青。

皎然叫他等一等,走到他面前替他拢紧了披风,收住领口,重新系上绸带,“公子,咱们快些走吧,这里林子和水池都冒着寒气,早点回去烤火就暖和些了。”

他点了点头,低头无声看她熟练地为他整理披风。

次日那红肿之处竟有些发青,皎然觉得并不像是冻着了,反而……有点像是什么重物击打后留下的伤痕,又或者是手指猛地磕在了地上,墙上,只是没有流血破皮,也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,他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如何会受这样的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