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她走到花瓶旁,从青花瓷瓶里小心翼翼拿出前几日的花儿,一枝枝抽出,擦干枝茎上的水,把笑菊给她的尚未开放的金黄色迎春放入瓷瓶里。又在青花瓷瓶里注了清水。
笑菊见她这样做,瞪大了眼睛,半晌嗫嚅道,“你直接把花插进去?”
皎然愣了一下,这才明白过来,这不是乡野里随便剪掉几枝花拿回家插,一定有插花规矩的。
“我……”可是凤凰雏只说要她学会行礼和伺候人,没说过还有这些事。
两个人的动作很轻,落叶一般,但公子还是听见了。
他从锦被里起了身,咳了几声,沙哑着声音道,“换了迎春花是么?”
皎然从未听过这样好听的男声,她长大的地方,男子们都很粗野,就算是有几分雅致的阿爹,也时常大着嗓门骂人。
听到穆矜的声音,笑菊撩起帷帐,将暖炉放近了些,“公子的鼻子真灵。”
这里真奇怪,书房外间还有地龙,到了里屋卧房,居然只有个暖炉,况且公子穆矜不是怕冷吗?皎然不解。
后来她问丫鬟,才知道公子的病非但不能冷着,也不能干着,地龙暖了,屋子里就过于燥热,公子的嗓子受不得。
他可真像是朵袖中花,吹不得风,受不得雨。
笑菊用银钩钩好床帷,锦被丝衾中,那张散乱的青丝下瘦瘦白白的病容一下便闯入皎然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