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一落,林远山眸中笑意加深,自然地收回手,捡起桌案上的一只毛笔,随意摆弄几下,才笑道,“的确如长兄所说,离京太久,想必娘也惦念着我,明日我就离府,给娘上坟。”
他说来说去,就是只字不提自己的亲生父亲。
青姝本趴在男人怀中小睡,听到交谈声微微蹙眉,转过身子,将脸埋在父亲的脖颈,下意识蹭了蹭。
她的动作很轻,未发出什么响动,可屋内两人的目光一齐落在她身上。
林远山盯着女婴的背影,看着她依赖的模样,难言的恨意涌上心头。
在知晓那人怀孕后,他也期待了那个婴儿,虽说那孩子是个女婴,可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,还是他的亲生骨肉,他自然没有不喜欢的道理。
他甚至想过带女人和女儿离开,把一切告诉长兄,哪怕被赶出府,他也认了。
偏偏女人不愿离开,也难以接受自己生下的孩子是个女婴,既杀了孩子,也抛弃了他。
他后来仔细想了一番,错不在女人,也不在那孩子,错就错在他是个不中用的,官位太低,不比长兄位高权重,受人敬重,不然他的女儿也不会死。
眼前一幕太过刺眼,林远山笑了笑,有意道,“兄长,你何必如此谨慎,我又不会将她偷走?她是你女儿,也是我的侄女,我自然也会照顾她。”
“何况你与其提防我,不如分神想着你的两个儿子,若她是你亲生的,打断骨头连着筋,谁也难以将她带走,怕就怕在……”
林远山话语一顿,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女婴安睡的侧颜,不紧不慢道,“她的生父另有其人。”
他仍要说什么,可还未等开口,桌案上的砚台就重重砸向他的头顶,墨水顺着他的额头滑下,掩盖住他半张脸,黑白相应,衬得他的另外半张脸愈发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