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步上前,请男人落座,为他倒了一杯酒。
大夫人站在他身侧,方要开口,却见男人端起酒杯,眼也不抬道,“昭明不日就要应赴春闱,理应闭户苦读,以待科考,既在国子监也难以专心,便禁足于院中,不得外出。”
他语气没有起伏,好似没有私情在里面,但不知为何,大夫人下意识想到白日的事情。
她面色紧绷,也顾不得早早准备好的悼念亡女的说辞,不解道,“大人,昭明自应试科考后,常专心于学业,不曾荒废,于秋闱中考中解元,他如此苦读,为何要禁足?”
大夫人话语不停,想求他收回成命,可男人只端起酒杯,不紧不慢摩挲,未再理会她一句。
大夫人紧抿着唇,哪里想过他会为了一个妾室惩罚自己儿子,大人素来不干涉后宅之事,这又算什么……
她本想顺水推舟令三姨娘怀有身孕,让徐可心不至于太得势,但如今大人却要为了这人惩戒她的儿子……
大夫人忽得笑了起来,未再为林昭明辩解什么,复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水,端起酒杯托着杯底,温声地唤了一声大人。
早在十几年前,她刚诞下女婴那天,林远舟便命人酿下女儿红,又找来管家,筹备嫁妆,后来女婴断了气,嫁妆一事也没了尾,只有那数十坛女儿红仍尘封在地下,再也未不得破土。
酒汤清澈,色如琥珀。
他未曾再见过那女婴一面,那女婴也与他无缘,流着别人的血,被她母亲所生,又因不合心意,被活活掐死埋进雪地中。
林远舟端起酒杯,垂眸看着杯中酒水,良久才道,“亡女已逝,酒也成了无用之物,明日命人尽数倒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