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战战兢兢退下了,轻手轻脚阖上门。一缕明晃晃的日光照入,又很快消弭殆尽。
漪容的嘴唇不住颤抖,迎着皇帝阴沉的目光,哆哆嗦嗦抬起两条手臂环住自己。他一凑近,漪容咬住嘴唇,身子不由自主往后瑟缩。
郑衍心里的怒火愈盛。
他心中又爱又憎,见她这模样想要发作一场,又不免生出一丝怜爱。
一摞摞奏疏不断滑落,发出嘈杂声响。
他硬邦邦道:“朕每回问你的事,你点头应好不成吗?每回都定要嘴巴强硬,有哪回你自己高兴的?朕之前都怀疑你故意气朕想让朕赐死你。”
漪容垂着一张苍白的脸,下唇已被咬得毫无血色,原本想着无论皇帝再说什么她都不说了,听他这句话还是忍不住道:“陛下不是已经叫我选过了吗?”
想来就觉得耻辱和怨恼。
她有些羞惭自己不敢死,但心里更明白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要死,是郑衍这人太过无耻。
从他莫名其妙带她深夜去抛印章后,他们之间大体上风平浪静,在路宅的日子太舒心,她都快要把这事忘了。
漪容恨自己没出息。
她忍不住讥讽道:“陛下真是君心难测,想赐死的人转头就能立为皇后。”
郑衍冷冷道:“蠢,两碗药都是一样的。”
漪容嘴唇微张,垂下眼一声不吭,眼圈却渐渐红了。
皇帝头疼,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又开始服软了,摸了摸漪容的脸,道:“好了,这事是朕不好,莫要再放在心上吓唬自己。”
她下意识躲开他的手,面色称得上警惕。
皇帝消下去的怒火不由再起,低声问:“朕什么时候对你动手过,叫你这么害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