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帝王眉头微皱。
皇帝平时多有手段的一个人,御下恩威并施谁不是服服帖帖?高辅良心内琢磨着,他其实还真有些法子,譬如先将这位崔六郎远远外放,往京里报个假的死讯,纳路夫人入宫后,即使崔六郎几年后回来也没用了。
或是直接把路夫人的母亲接来,放在路夫人眼前,让她掂量掂量自己的处境。
莫非皇帝就没想过?
郑衍挥挥手,殿内候立待命的内监都退下了。
殿内静谧一片,他在,也没人敢当即补上他砸出的破洞,一缕夕阳斜照,浮光掠过,将皇帝的眼睫染成金黄。
她现在在做什么?
一想到她脸色苍白的虚弱模样,皇帝就来气。
还有一抹无法为自己辩驳的不自在。
他下意识想提笔批阅奏疏,但案上除了两本经史典籍什么都没有。
奏疏在寝殿里。
皇帝一动不动僵了片刻,扶了扶玉冠,抿唇向寝殿大步走去。
他不准人通报,还没绕过屏风,就听到女子轻轻的笑声,迈步一看,她半坐半躺在软榻上,手里正编织着一团色彩明亮的丝线,两个宫娥蹲坐在一旁,和她有说有笑。
见他进来,两个宫女立刻退后跪倒一边,她脸上笑容淡了淡,放下了手里的东西。
殿内立即安静了下来。
皇帝走到她面前,低头,只看到她一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“在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