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直地看着顶上帐子的花纹,纱幕在夜风里拂动,状若水波,轻柔地撞击床榻。
再次风寒不去行宫?
可现在已经是仲夏,要得风寒实在不像话。而且她身子一向康健,嫁到谯国公府后除了上回将自己弄病,就只生过一次两三日好全的小病。
何况夫君也是直接去行宫的。
这一夜漪容始终睡得不安稳,时而清醒到能听见冰鉴里冰块化成水低落的细微声响,时而做起皇帝坐在她床榻前盯着她入睡的噩梦。
翌日醒来,漪容眼下青黑,困得去给陈夫人请安的路上都闭了两回眼睛。
她在正院坐着,不知不觉阖了眼睛撑着下颌睡着了,大少夫人正要出言讥讽,被陈夫人一个眼神止住。
“送你们少夫人回去,想来是前阵子大病一场没好全,去行宫之前都不用来请安了。”陈夫人吩咐漪容的婢女,命人用软轿抬回去。
漪容回到院子里没一会儿就醒了,睡莲连忙将陈夫人的话告诉她。漪容一怔,叹气,婆母对她越好,她反而更难受。
离随驾行宫的日子还有半个月。她听了陈夫人的话,每日都在观贤院歇息,一步不出。
虽然冰从来不曾断过,漪容却像中暑一般燥得晚上失眠,白日里更是一点精神都没有,坐在软榻上一坐就是一天,如果不是婢女喊她用饭睡觉,能一直坐着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