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内室外有婢女声音响起:“夫人请六少夫人过去回话。”
语气隐含指责,她确实是应该一回府就去给陈夫人请安回话的。
漪容将卸下的白玉篦拍在妆台上,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围着她梳妆的睡莲,水芝,水芸都愣住了,随即轻声问道:“少夫人,您怎么了?”
漪容咬唇,飞快抹去泪水,道:“只是这几日太累了。水芸你去外边说一声,说我回来路上出汗,所以才先回来沐浴,让她稍候,我梳妆后就过去。”
她又吩咐剩下二婢动作快些,收拾妥当后出去了。
去正院的路上经过几棵高大樟树,绿意森然。明明是走习惯的路,漪容却有些恍惚,觉得这绿色太深,简直可怖。
谯国公府规矩严,一路都是静悄悄的。
路上遇到的仆婢见了她,都是屈膝行礼,并不做声。走过长长的游廊,过了一道道门,深宅大院的一片寂静中,漪容思绪起起伏伏,总算在到正院前回过神,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。
崔后骤然传召,漪容不是没怀疑过她是受了皇帝的命令,但这念头转瞬就被她否决了。估摸是崔后有不好意思说的难处,想让亲近家眷陪着。
在陈夫人面前,漪容撑着精神,轻言细语地先为没有立即就来回话请罪,再将和崔后的对话缓缓道来。
陈夫人思索许久,说若是崔后再传召,让她小心陪着宽慰。
漪容表面应下,心里却想着绝对不能再去了。
没错,她快步走回观贤院,饮了一杯酽酽的热茶,绝对不能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