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日想来也不会有人去御苑闲逛。漪容走了片刻,转了方向往御苑走去。
崔澄笑话过她几次,说她心里再不高兴,看看花赏赏景就舒坦多了,是个好哄的。漪容长长地叹了口气,崔后憔悴成这样,她实在担心,怕日后落下病根。
不知怎的,今日御苑似乎格外安静。
万花如海,却已有凋零的迹象。自从两月前先帝猝然驾崩,漪容跟着身为小国舅的崔澄进宫哭灵,送灵到皇陵,终日忙碌,竟然春天都快要过了!
她放慢了脚步,看着身旁连绵花树,宛若流霞,缓缓露出一个笑。
那厢是春色如许,不远处嶙峋假山上却是冷肃一片,随侍的宫人屏息敛声,生怕发出声响惊扰新帝。
新帝站在假山亭中,负手而立,临高而望,看着这座已属于他的宫城。
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站着个年近三十的内监,名叫高辅良。他注意到新帝的目光,看向假山下走过的婀娜美人,原想大声呵斥她胡乱走动,但再想想新帝脸上从未露出过的神色,点头哈腰道:“回陛下,奴愚昧,不知这位是哪家少夫人,许是进宫给太妃请安的。”
看发髻,看穿着,这女子已为人妇。可惜,她错失了一场泼天富贵。
下一瞬,新帝声音响起,他下意识应诺。
“传她明日再进宫来。”
春风骀荡,花树摇曳。
一片粉紫花瓣飘落在这女子的额头,她轻柔地拈去,将花瓣盛在掌心,展颜,风姿绰约。皇帝漆黑的眼珠若有所思地看着她,白玉耳珰随着她的迈步微微摇晃,显出一截纤长粉颈,直到素色领口。
不一会儿,她走远了。
高辅良只勉强看清了个轮廓,但也看得出这位年轻夫人有殊色。他知道新帝目力远超常人,估摸已将她的脸蛋看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