姈姈一定很委屈罢。
他见到她,总觉得她是委屈的。
裴霁云忽然意识到,他算得再多,也总是算不准自己对姈姈的感情。
在嘈杂的噼里啪啦声响之中,裴霁云再次挣开雪梨,从她的背上跌落,有几分狼狈地撑在一旁桌子上,他缓慢坐直了身形,点漆般的眸子溢出几分迷蒙笑意,声音又轻又缓,“姈姈,你被骗了。”
赵雪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,或者说就算听见了也无法理解其中意思,她只是满脸焦急,连忙要去拽他。
裴霁云身在火海之中亦是不好受,意识发沉,再加上腹部这一刀为了真实确实挨得有几分深,他确实体力渐渐不支了,可他的语气却仍然端正认真,“你听不懂吗?你被骗了?我怎么可能被杨威那样的莽夫算计?”
赵雪梨眼睛一片通红,“表兄,有什么事我们出去再说!”
裴霁云忽而疯笑一声,拍开她的手,声音骤然狠厉了起来,那双氤着红血色的眼眸中涌现出掩藏在表皮下的危险和疯狂。
“这一切都是假的,是我在算计你,你还不知道吗?现在我告诉你,去年城隍庙中你头也不回走掉时我便后悔了,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,为什么要放过你?你知道的,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也没有多少仁慈之心,为什么我不如从前一样抓了姜依胁迫你,为什么不真的给你下药下毒让你再也离不开我?你知不知道我每日每夜,每时每刻都在后悔?我不止一次告诫自己,此次之后,一定要彻底囚禁你,一旦带我踏出这个门,姈姈,我不会对你手软。”
赵雪梨彻彻底底僵硬住了。
裴霁云直勾勾凝着她,苍白脸色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染出绯意,清冷眉眼上都是艳丽之色,明明是好看的,勾人夺魄的,可此刻他身上那股尖锐却让赵雪梨无法直视,不敢细看。
她被烟呛着边咳嗽,边哽咽着低缓出声:“表兄,先和我出去,火要烧到这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