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一月过去,天花没有止住,且在南泽四处开花,姜依知道此时已无挽回之地,随即将人都聚在一起,彻夜商谈应对之策。
不消多说,众人一致认同需得离开南泽,只不过这去哪里就成了问题所在。
旁人并不知晓裴霁云不许雪梨回缙,只以为是他善心大发,放过了她们,此刻遇见难事,不免提议回青乐郡。
姜依亦不知其中细节,可见赵雪梨蹙起眉心,面带踌躇犹豫,便否决了回缙朝的提议。
陆蜀令眼珠子一转,提议道:“去西边怎么样?”
南边东边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,西边乃兖国所在之地,亦与缙国接壤,且与南泽京都有着辽阔江河阻隔,确实是个好去处,也似乎是唯一的去处。
姜依认真思索片刻,当即拍板向西走。
第二日就花钱寻到一队兖国游商,收拾行囊,在十月初七的日子,包下商船,登上了西行之路,与此同时,数只信鸽飞往千里之外的盛京,将消息带给已经枯守半年的青年。
裴霁云是在十月十五的夜里收到消息的。
这一天,是个冷峻的雨夜,冷风细雨飕飕往门板空隙间钻。
这场雨一落完,便又是一年初冬了。
他开着窗,罕见没有处理冗长公务,而是坐在窗前观雨。
没什么好观赏的,看不出丝毫雅致诗意,他只是觉得无趣极了,想清静片刻。
半年来,裴霁云清瘦许多,在朝中一人独大的权势熏染之下,他身上那股子上位者的冷硬压迫感也更甚从前,笑起来还好,依旧是端方贵公子,不笑时冷着一张脸简直是教人头皮发麻,不敢直视。人前人后差别之大,判若两人。
惊蛰半年来的日子也不好过,每逢禀报事情都不免提心吊胆,不过今日收到南泽来的信鸽后,他难得步履匆匆,有胆子进屋打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