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霁云这个人,惯常是笑着的,但却很难教人分清那笑是真是假,笑意之下是温和的,还是阴狠的。
相处了两三年,雪梨鲜少见他动怒,此刻他虽然一如既往,但她能笃定表兄是真的起了怒火。
她不敢再讨价还价,垂着头,颤颤巍巍地解了湿透的里衣。
暖黄烛火之中,雪梨秧色肚兜下的肌肤宛如雪铸,莹莹一片白,胸前鼓起,腰肢纤细,晃人眼球。
她抓了干衣,正要直接穿上,忽听一声哗啦,视线一暗,抬首看去,印入眼帘的是垂落摆动的秋罗帐子,透过薄帐,可见那方挺拔的颀长身形向屏风外走去。
他到底还是没有令她太过难堪。
赵雪梨抽噎几下,解开肚兜系带,里里外外都换上了干净柔软的衣裙。
锦被之上被湿衣洇开一团深色痕迹,雪梨头发还是水哒哒的,她站起身,撩开帐子,欲要寻了方帕来擦,掀开的视线中,却见裴霁云手中端着一承盘走了过来,承盘之上是氤氲着热气的药碗,藿香辛辣,南烛叶酸涩,还有白术的苦味等等全部一股脑涌了过来。
在裴霁云的注视之下,赵雪梨连眉头都不敢皱,还没待他说话,便连忙接过药碗仰头喝进肚子。
那汤药中不知还加了什么,汁液不仅苦涩,还味腥黏腻,像喝下一条吐着信子的黑褐色毒舌,雪梨抑制不住,趴在床沿哇一声吐了出来。
这一吐,不只是将才喝下的药吐出,还接连吐出不少湖水泥沙,她胃里翻腾得厉害,吐了许久,直到肚中空空,再也吐不出丝毫东西,才勉强缓过来。
地上汤汤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