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家家户户灯火的青烟掠过长街小巷,拂过屋脊水面,又卷来糖人儿的焦甜香气,酒肆的醇香,茶楼的清香,弥漫了满城,街边摊贩呦呵声混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此起彼伏,儿童笑闹声传出很远很远。
上元佳节,圣上特赦解除宵禁,全城明灯,可通宵达旦,彻夜游玩。
赵雪梨从马车中探出头,望着眼前繁华盛景,没出息地惊叹连连。
她往年不出府,没想到盛京的上元节竟如此辉煌盛大,点燃的花灯似乎长龙般蜿蜒到了天边,一路都是欢声笑语和花灯小吃。
裴谏之自幼在盛京长大,见惯各种盛景热闹,并不觉得今日有何不同,他兴致缺缺地靠在车壁,看着雪梨探头探脑,感到好笑,“赵雪梨!你作什么一直掀着帘子?教人瞧见了,还以为多没见过世面。”
赵雪梨乱哄哄的不安之心被这种喜气洋洋的氛围驱散些许,此刻被他如此挤兑,也并不着闹,眼中映着满城灯火,弯了弯眉眼道:“我本就是小地方来的,没见过世面。”
裴谏之凝着她笑开的脸,目光微微一滞,没有立马接话。
马车外倒是响起一道高声呼唤,“谏之!谏之!”
赵雪梨听见了,将帘子掀得更开,好奇地循着声音探头看,只见对向马车上的一个少年也掀着帘子,对这边大声叫唤。
那少年生得亦是极好,剑眉星目,眸若清泉,墨发用一条黄色缎带束起,面上显出几分玩世不恭。
他的视线在雪梨脸上停顿片刻,才看向马车更里面的裴谏之,“谏之兄,还真是你,我方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眼。”
裴谏之挑眉看过去,见到那少年,冷哼一声。
少年半点不恼,从自己宽敞豪奢的马车跳下来,挤过人群,凑近雪梨的小车,笑着问道:“这是哪家的妹妹,怎么从未见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