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骨层叠,战马嘶鸣。
叱伏于目眦欲裂,竭尽全力攥紧佩刀,然而不过几息,两肩复又沉下,整个人颓然至极。
枉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,无往不利,到头来竟丢盔弃甲,狼狈不堪。
叱伏于盯住那张被鲜血浸透的年轻面孔,目光微动,十七年前那场夜浴血奋战的征伐浮上心头。
他知晓哪怕是屈膝投降,褚渊也不会放过自己,今日这莽原荒野就是他的葬身之地。思及此,他突然一阵大笑,自嘲道:“当年你父亲也是如此下场,被四面围杀,砍瓜切菜般——”
与此同时,一柄利刀也砍穿了叱伏于的脖子……
叱伏于忽地瞠目,这一瞬间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凝固了,他只看见血液飚溅,一具没有首级的身躯轰然倒下。
鲜血顺着刀尖滴落,褚渊双目猩红地看着那颗滚落的脑袋,内心仇恨久不能平息。
长风卷旆,犹带呜咽之声。
新鲜的血肉立即引来一群食肉的黑鸦盘旋上空,见人们并未阻止它们,便停落尸体旁,大肆夺食起来。
枯黄的野草被粘稠的鲜血染红。
一如十七年前那个雪夜,被无数鲜血浸透的皑皑白雪。
第74章
朝阳驱散了弥漫荒野的大雾。
连续血战厮杀下来,北临六万骑兵被歼灭,褚渊斩首了向提也古传递战报的军吏,封锁消息后,又派一千铁骑扮作北临游骑,虚持北临军旗帜,火速向北临境内假传捷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