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进医馆之时,谢清砚一把攥住檀禾的手,另一手抚上她额发,眸底带过复杂的神色。
他压低声音:“多加小心,若是身体有不适,即刻出来。”
“不许勉强。”
隔着面巾,檀禾能感受到他的气息,与他笼罩下来的担忧目光。
她勾了勾他的小指,像是在承诺:“嗯,我自有分寸,你安心等我。”
甫一进入医馆,扑面而来的除了药草苦涩之味外,还夹杂着腐臭、血腥气。
床板上躺着的病患们不断哀号泣声。
看到这一幕,檀禾提裙在病患身前蹲下,不顾衣袖沾染污浊,伸手仔细察看他们的面色、舌苔,又切脉探寻经络脏腑气血的虚实变化。
血污和脓水弄脏了她纤白的手指,不见她皱过一下眉。
三伏天里,这些患病的人各个憎寒发热,
呼吸微弱,脉浮紧。
许蕲背着手站在她身后,描述症状:“这疫病初起是高热不退,上吐下泻,不过几日便会皮肉溃烂,严重的甚至连白骨都清晰可见。”
他行医一生,从未见过如此邪乎的瘟疫。
万幸布控得及时,否则一旦扩散出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檀禾拿起巾帕擦了擦手,面色凝重:“是尸毒。”
“尸毒?”许蕲习惯性地想捋山羊胡,却摸到面巾,眉心拧出了几道褶子。
“老先生去过瘴戾之地么,”檀禾点头,缓缓地说,“万物腐败后滋生出的瘴气毒雾,人沾染后,大多会患病。若是碰上有病死动物溢出的尸气,概也会染上相应症状。”
西南山林翳密,多沼泽瘴地,卑湿污秽。
是以,从前檀禾和师父进山寻药都会万分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