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理干净,尸体扔进山林里。”他淡声道。
“是。”李铎应声。
毕竟这一路来往行人都要经过此地,看见崖壁上挂着死尸实在骇人晦气。
谢清砚抬起长眸,在看到几十根高悬的溜索抓在悬崖峭壁时,眼底冷光烁然。
一刻钟后,山脉之间呼啸肆虐的长风声渐弱,云消雨散,整座山头漂浮着淡淡水汽。
李铎带着人迅速利落地将尸体拖入密林,谢清砚在马背上定定地看了一会儿,倏地一抹微不可见的森然寒光跃入视线。
一颗死人脑袋上直挺挺地插着支箭,是他当初亲手给檀禾锻铸的短箭。
谢清砚瞬间明白,为何方才檀禾的手臂一直在抖。
他用力收紧双臂,隔着披袍,唇落在她的发顶之上,轻触即离:“阿禾。”
闻声,披袍下的人小幅度动了动,探出上半张脸,眉心轻拢,只仰首专注地望着他。
雨湿的乌发凌乱不堪,那眼眸中惶然又坚毅的神情,让她如明珠熠熠,耀眼夺目,却令谢清砚心情更为复杂。
谢清砚的手抬起,似乎想要摸一摸她的脸颊,却在看到满手鲜血时,又缓缓收回。
他垂首,鼻尖贴上了她的,轻轻蹭着,柔声抚慰:“没事了,没事。”
檀禾眨了两下眼,像是大梦初醒一般,摇头喃声:“我不害怕,只是、我没有杀过人,一时……等缓一缓便好了。”
活生生的人和草人有天壤之别,血液飞溅,由此滋生出的生息终止,初始都会让她本能地感觉到不适。
檀禾不断告诉自己,这与在望月山杀蛇取胆没什么区别,蛇可以制毒制药,而那些人是来要她和身边人性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