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砚脸色煞白无血色,他咬紧了牙关,未曾发出一句吭声。
他的漆眸一目不错地凝视着身前神情无比镇静的少女,从额发到眉眼,鼻唇……似要将这些死死镌刻于心底。
疼痛侵袭了他所有意识,那股独属于她的药香却深入脑髓,将他不断往回拖拽。
在抽搐的钻心疼痛中,谢清砚无法控制地抬起战栗的手,将垂落于池面衣裙紧紧收束于掌心。
檀禾未觉,她呼吸凝重,额上汗珠一滴又一滴滚落而下,与一池血水融合。
那双眸里此刻倒映着鲜血,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汩汩涌出的血液,原先蜿蜒而下的血线渐消失,留下微不可见的痕迹,与万千经脉似融为一体。
唯有取血的的针孔附近出现骇人的淤血模样。
檀禾大松了口气,眸间浮上喜色,却也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只是取尽了心脉血,接下来才是要看殿下能否挺过去了。
约莫两柱香的时间,针离血尽。
霎那间,谢清砚眼前一黑,如坠深渊。
檀禾力竭腿软,双臂却紧紧抱住他,感受到肌肤之上温凉的体温。
她赶忙抬手探了探他的鼻息,呼吸已经微弱到难以觉察。
“殿下!”檀禾心下一凛,迅速端过一旁备好的固心药,递至他无一丝血色的薄唇边。
但此刻,谢清砚已沉陷昏迷之中,根本毫无知觉。
檀禾只能端着药碗自己一口抿尽,另一手捧起他的脸庞,低头覆在他唇上,轻轻撬开,一小口一小口地以唇渡之。
来来回回十余次,才将那一碗药尽数喂进去。
汤池中的水已经变凉了,灯架上烛火静照,摇曳的暖光落于两人俱是湿透的身上,散着淡淡莹然光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