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还在,还在望月山。
她开始慢慢适应一个人面对所有事。
直到半月后的一个午后,日光灿烂,清风软拂。
她如同往常一般,一一收起院里晒干的草药,下意识回头对着竹楼里喊一声:“师父,这些药放哪儿?”
没有人回答她,除了风打竹叶簌簌声,整个山野一片孤寂。
檀禾抱着药簸箕神色恍惚,脑子里嗡嗡一片乱响,她忽然凝重地意识到——她没有师父了。
一种不知所措的酸楚哀伤飞速席卷全身,眼底渐渐涌现出一丝泪光,她因竭力压抑而全身颤抖,可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。
梦外的她困在梦境里,却依然不肯抽身。
檀禾眉目间流露出痛苦的神色,整个身躯不安地蜷缩着,小声抽噎起来。
外间,黄雀本来轻手轻脚正要出去,竟听见里头传来低低呜咽哭泣之声。
黄雀轻盈一转,脚下如生风般移步至床榻前,撩起淡薄罗帐,俯身稀奇地盯着兀自流泪的女郎。
她蜷卧而眠,鼻尖微红,眼角的泪浸湿了鬓发,与之前无论何时都平静自若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睡着了还能哭?
黄雀心里嘀咕一声,见她隐隐有喘不上气的趋势,旋即伸出两根手指,小心翼翼戳了戳少女的手臂。
“檀女郎,醒醒。”
不见醒转,黄雀又推了推她。
檀禾发出一声低细短促“啊”声,从梦中惊醒。
她懵懵懂懂睁开眼,眸里泛着潋滟水光,长而翘的眼睫上挂着细细的泪珠,随着颤动顺势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