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阶上站着一约莫五十来岁的圆脸老者,面白无须,慈眉善目,想必便是吴府管事了。
她遂走上前去,莞尔一笑,颊边现出浅浅一个梨涡,倒是削减了几分妖姝之色,说不出的姣美可爱。
檀禾和言细声商量:“还望您见谅,今时已晚,明日晨起我再为老夫人诊脉。”
她声嗓轻柔,缓慢而沉静。
只是冯荣禄闻言,一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不禁迟疑片刻。
诊脉?老夫人?
能跟在太子身边近身伺候的必然是个人精,他惯来会琢磨人心思,见她丝毫未露出身为药人的惊惧窃恐,转瞬明白了其中缘由,料想是那檀家夫妇欺瞒了她。
冯荣禄这人长的讨喜,像极了壁画上慈祥憨乐的笑面佛,让人生不出丝毫戒备之心,平日里也是笑脸迎人,实则背地里各种阴人。
就譬如此刻,他敛下心神,也不否认檀禾的话,顺势笑道:“这是自然。女郎一路舟车劳顿,老奴先带您去休息。”
瞧着这药人神态从容不迫,说话温静清和,冯荣禄倒也是以礼相待,究其根本还是这张脸。
谁能忍心。
沿着绿藤缠绕的夹道小路,穿过四五重庭院,冯荣禄领着檀禾去了一处偏殿,说:“女郎好生歇息。”
檀禾跟在其后呵欠连天,道了声谢。
她这段时日的确是累极了,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环境,恨不得倒头就睡。
屋内并无繁复装饰,却处处透着精致,许是早早有人洒扫清净过,不见半点积灰。
暖黄烛火晃得檀禾越发困顿,草草沐浴一番后便疲惫地倒在床上,身下的被子干燥柔软又暖和,她忍不住卷起来滚了一圈,将自己裹成蚕蛹状,随后贴着墙蜷卧而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