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不傻,他一向以忠武著称,冷静下来仔细一想,亦不愿承担这样的罪名,忠君即是爱国,逼宫?往小了说是掉脑袋的,往大了说子孙后代都要背负着骂名,他明白了太子的沉默,是的,总要有个矛头才是,不然谁愿意做那千古罪人。
他方才被愤怒冲昏了脑袋,现在理顺了思绪,对李绍恭敬行礼:“是臣方才鲁莽了,殿下思虑周到,圣人口含天宪,英明神武,我等遵从便是。”说完这话,便要退下。
李绍说:“将军请留步。”
陈玄驻足不语。
李绍说:“将军一番话,吾记在心中。”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禁军身上,语气平静而又真诚:“只是如将军所见,这些都是大唐将士,是天子禁军,他们的职责是拱卫圣人的安全,难道我们此时此刻真要命令他们去做大逆不道之事?”
李绍摇了摇头,并不认可,甚至神情都哀凉起来:“杨锐误国不在今日,圣人却也久疏朝政,吾与将军一直在等待时机,这都不假,安禄起兵河北,战火染遍大半山河,给了我们行事的机会,可是这样的机会,吾宁可不要。”
陈玄说:“臣明白殿下痛心,是臣所提时机不对,臣有愧自身职责。”说完这话面容羞愧,行礼欲离,却被李绍叫住。
陈玄问:“殿下还有吩咐?”
李绍说:“圣人可曾下令几时离开长安?”
陈玄摇了摇头:“不过听杨锐身边人说大概是丑时,天不亮就要从玄武门启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