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桃想不通,成元年间圣人励精图治,宵衣旰食,怎么改元之后一场大病,就彻底变了个人似的,沉迷于杨氏温柔乡中,闭目塞听,纵情享乐。
“好了”李绍淡淡笑道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这些话,你同我抱怨抱怨也就罢了,切不可和旁人表露半分,知道吗?”
元桃郑重点头:“我明白,我出自并州,尝遍世间疾苦,所谓名门大族欺压乡里,当地官僚横征暴敛,贫苦贱农逢上灾年只得卖儿鬻女,州县仓禀富足,可没入奴籍者却仍要受冻馁之苦。”
元桃说:“这话说来大逆不道,但是我希望,若是有朝一日,您……可以不为私欲为万民。”
李绍定定地看着她,不待他回答,阿徽领着阿南掀帘子出来,道:“我们用完早膳了,现在出发吗?”
李绍起身往门外去,淡淡道:“走吧”
阿南已经五岁了,以前她总是不爱说话,元桃还当她是否心智上有缺陷,现在看来,她只是性格腼腆,与人接触熟悉得慢而已。
这一年相处下来,她与元桃也熟络起来,学着阿徽一起叫她:“小元桃,下次也可以给我盘打吗?我喜欢阿姐的发髻。”
元桃微笑着应下。
……
今日恰好是王怀远在乐游原处当值,他起得早,这会儿仍然十分困倦,打着哈欠在乐游原大门外来回踱了几圈,耳朵听着从长安城传来的开市鼓声,百无聊赖地在心里计算着敲过几声。
面前马车停靠,车夫跳下来取出马凳放在地上。
王怀远定睛一看,赶忙上前来迎接:“太子殿下,怎么来得这么早。”又见李绍身后小尾巴似的阿徽和阿南,笑道:“两位皇孙女也来了。”
阿徽扬了扬下巴,神情忽然一凝,道:“坏了,忘记带胡萝卜了。”